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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2008 灭蟑手记天气骤然转暖,快得让人难以接受,热风夹杂着黄沙从埃及、沙特扑向黎巴嫩这片净土,辄将地中海的天空染成淡淡的黄色,使人提不起出游的兴趣。 天气暖了,蟑螂开始肆虐了。观察发现,蟑螂其实是一种高风亮节的生物,平常低调的居住在下水道,白天不会扰民,只有夜间或是饥饿难耐的时候才外出觅食。知天命之年的老蟑螂一旦预知自己阳寿将尽,就会自行离群寻找安静的地方撒手螂寰,给螂子螂孙们腾出更广阔的生活空间。所以白天能见到的大都是个头硕大,步履蹒跚的年迈蟑螂,对于这类蟑螂我是怀有敬畏之情的,不予扑杀,任其安静的离去,给它们的螂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死后亦暂不予清理,待尸体风干,灵魂确已经入天国后才清走。 然而近期形势大坏。使馆决定对蟑螂进行一次全面清剿。根据上级部署,25日下午二时三刻全馆各个处室同时下猛药,让蟑螂无处可逃,打压其抬头之势。蟑螂药貌似是港货,喷头处有一根细长的管子,可以不用敲门直接突袭螂窝,打个措不及防。早已摸清家中螂窝的确切位置,时间一到我便屏住呼吸狠狠地喷了半瓶药水,关门、撤离。整个使馆都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恨不得搞个防毒面具来,想必小强也是这么想的。使馆院里,先是看到同事们奔出大楼驱车前往各大商场超市,接着看到大大小小的蟑螂们奔出下水道,奔向新的生活,之后是周围敏感的猫猫狗狗们皱着眉头奔向海边透气。 几小时后,开始清点。据说有人歼敌数十,下水道里伤亡无法计算。但奇怪的是我的屋里却没有任何动静,地上躺着的还是上周阵亡的两只小强。可能是家里食物太少,不足以维系小康生活,小强们早已逐水草迁居别处了吧,但愿如此。 4/21/2008 我的第一部车这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天,第一次独自开车出行。都说80后是汽车上的一代,今日总算勉强对得起这句话了。和这部老爷车车还是挺有缘分的,到馆第二天便斥资1300美元购置,1996年出产的雪弗莱LUMINA。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手续、保险、维修、保养,终于,在我到馆后的第一个月零九天的清晨走出了使馆大门。 选择清晨是因为对自己的车技完全没有信心,拿到驾驶证转眼已经3年了,其间完全没有碰过方向盘。坐在驾驶座上有一种陌生感,还掺杂着一丝恐惧,后来想到此车保的是全险,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有保险公司罩着才稍放宽心。 阴暗的地下车库里,长长的车身艰难的挪动着,处处都是机关,处处要小心,撞墙不要紧,撞到同事们的爱车和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使馆大门缓缓开启,探险旅程就此开始。在慵懒的阿拉伯国家,周日清晨的街道完全没有移动的物体,车辆还是行人,连猫猫狗狗都还没起床工作。但贝鲁特的路况却并不乐观,路原本不宽,还有众多车技高超的同志把车挤挤挨挨的停在马路两旁,使得道路更加狭窄。可怜我购置这台美国车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它硕大的身躯可能带来的麻烦,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了,随时准备听到车蹭到窗外物体的声音,要是问起来,我的对外口径是,大车可以培养良好的驾驶技术。 第一次驾车出行,完全没有野心,只是和爱车套套近乎,完全没有路线设计,只是在使馆附近不至于迷路的范围内转转。看到转弯就拐,因为我知道,不管是什么路,只要向着海的方向走就能回使馆。此前我曾达到的最高时速就是骑自行车时的速度,所以对汽车的速度有些不习惯,有时觉得已经在飞速前进了,结果看看速度表,发现时速只有可怜的40公里。还好没有什么车,要不必然会逼疯一拨黎巴嫩司机,损坏一批汽车喇叭。当地人开车疯狂得很,经常能看到跑车从身边一闪而过,卷起一阵暴风,亦有耍酷的嬉皮士在夜晚的公路上飙摩托车,速度快不说,还要把车头抬离地面,一轮着地,可以考虑到马戏团谋个职位。 逐渐熟悉了开车的感觉,有那么一丝得意,于是拐上一条大路,狠狠地踩了踩油门,3.0排量的老马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猛地窜了出去。这时打对面来了一辆摩托车,骑手老远就恶狠狠地盯着我,走到近前还对我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我正在贝鲁特的公路主干线上逆行,汽车右侧的不是人行道而是隔离带。此行径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于在长安街逆行并随意掉头,难怪对方如此愤怒。赶紧灰溜溜的找了条小路一头钻了进去,还好没有别人看到,要不会影响国人的名声。看来车迹稀少也不是什么好事,逆行竟然都全然不觉。 车行40分钟,共计碰到机动车5台,以后亟需加强练习。
4/3/2008 南黎之行那是一个热的不正常的三月的早晨。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已经把西装革履的我烤的汗流浃背。汽车缓缓驶出使馆,沿地中海向南而去。这还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到使馆以南的地方去。这次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联黎部队中国工兵营的驻扎地,货真价实的黎以边境地区。 因为南方属于真主党控制区,存在与以色列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所以一般没有事情的时候大家都尽量避免往南走,而选择更加安定美丽的北部基督区。黎全境背山面海,主要城市都沿海分布,被一条海滨大道串联在一起。南部的主要城市是赛达和提尔。这两座城市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城市之一了,不止一次的在世界古代史的第一章的地图上看到这两个光辉的名字,地中海边腓尼基人的城邦。想到居然能亲眼看到其真容,心中无比的激动。 受撒哈拉地区的热浪影响,春天过早的来到了黎巴嫩。一路上看足了烂漫的山花和路边的野花,打开车窗,暖暖的春风和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田野里的蔬菜和庄稼茁壮的成长着,果园里的橙子也都熟了,压弯了枝头,刚刚移栽的香蕉枝也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立在地头,接受我们的检阅。 赛达是一个干净的小城市,也是黎南部的中心,距离贝鲁特不到一小时车程。这是一个古老与现代完美结合的城市,干净整洁的海滨栈道,阿拉伯式的房屋店铺和历经沧海的腓尼基古城遗址同时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城市,实在令人赞叹。可惜任务在身,赛达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汽车继续南行,提尔很快也到了。南方的城市处于穆斯林控制区,城市风格和一般的阿拉伯国家很像,基督教堂逐渐销声匿迹,真主党的各种宣传标语和纳斯鲁拉的头像越来越多的出现在街头巷尾。这才是我认识的阿拉伯国家,真正的阿拉伯国家,街头充斥着脏脏的但开心的孩子们,路上是不知历尽多少坎坷的破车,路边的猫咪茶余饭后在闲散的晒太阳。相比之下,贝鲁特的风格更像是欧洲的某个城市,只有市中心几根高耸的宣礼塔才昭示着其阿拉伯属性。 不久,城市的喧嚣离我们远去,我们不知不觉开到了山里。路边是一片片的果园,好像完全没有人管理,果子自己成熟、自己落到地上又再次与泥土化为一体。路上写有UN字样的车辆提醒我们,联合国部队驻扎的黎以边境到了。在这里,百姓们仍旧平静的生活着,对来往穿梭的军车和各种异域的面孔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如果说在贝鲁特街头常见的是迷彩卡车,那这里路边可是货真价实的坦克,黑洞洞的炮孔冷冷的对着来往的车辆。 我们此行是出席中国士兵的授勋仪式。中国士兵们在南黎维和行动中表现突出,归期在即,联黎部队要向其受勋。远远的,看到了飘扬的五星红旗,像看到了自己的家。一张张东亚的面孔是那样的亲切,小伙子们的军礼敬的那么的精神,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无比激动。兵营面积不小,布置得也很精致,营房、训练场、花园,无处不体现着中国特色,把我的思绪扯回了原本觉得不堪回首的军训的日子。授勋仪式后的汇报演出更是让我感觉又经历了一次军训:分列式、刺杀操、空手搏击、武术表演,只不过这次我成了一名旁观者。但是穿着西装的我一点没比穿迷彩装的士兵们少出汗,这种汗如雨下的感觉只有在兵营里才体验的到。 授勋仪式还邀请了联黎部队其他各国的战友们来观摩。意大利、印尼、韩国等国的大兵互相热情的打着招呼,用音调各异的英文愉快的交流着,在联合国的地盘,国界并不重要。大家都是UN这面大旗下戴蓝色贝雷帽的好战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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