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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2008 Downtown Beirut没听说那个国家首都的市中心会被示威群众封锁,但真主党做到了。反对派支持者带着帐篷干粮,硬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上住了一年半。铁丝网,水泥墩把首都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幽禁了起来,区内的政府机关都停止运转,部长们集体住在总理府,动不动就召开长达10小时的会议消磨时光。议会足足有1年多没有开张,落了厚厚的一层土,这座老建筑定未料到会如此被打入冷宫。安静的街道、冷清的店铺,这是我对贝鲁特市中心的第一印象。 托卡塔尔的福,黎政治危机居然得到缓解,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黎政局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周之内经历了1990年后最严重的内部冲突和1990年后最和平的局势。反对派撤出了示威人员,整个国家笼罩着欢乐祥和的气氛,市民拖家带口,纷纷涌入久违的市中心,享受久违的和平。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知道今天签订的政治协议明天会不会成为一纸空文呢。来贝鲁特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很有中国的感觉,估计全市一半的人口都集中在这里了。还顺便参观了前总理哈里里的纪念堂,很简陋,像是内政部一直通缉的违章工棚,里面只有哈巨幅照片和鲜花覆盖的衣冠冢,哈的肉身被1吨炸药炸的灰飞烟灭,只能拿衣服来充数了,还是我们毛主席比较幸福。据说当年的炸弹威力极其惊人,方圆几公里房屋的玻璃全都被震碎了,不知道谁对这位拯救黎巴嫩的善良老爷爷有如此的深仇大恨,想必美国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5/11/2008 骚乱谨以此文献给关心我的家人和朋友们~
月夜,窗前,摇动扳手,铁质窗帘缓缓降下,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却阻不住隆隆的枪炮声。 一直觉得每月领战争补贴有些良心不安,今天终于可以问心无愧了。7日是黎全国总工会组织罢工的日子,清早照常出门遛弯,却发现反对派人士起的比鸡还早,早已迫不及待的引燃了汽车轮胎。浓烈的黑烟缓缓上升,融入贝鲁特湛蓝的天空,空气中充斥着橡胶的刺鼻味道,同样是黑烟,还是中国古人的狼烟比较环保。
机场方向的黑烟
黎军巡逻机
真主党的小木兰 工会主席很快就发现形势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情绪高涨的民众开始打砸抢烧,封锁国内主要道路,封锁机场和港口。卡车运来一车车的石块,倾泻在道路中央成为路障,空无一车的马路上,青年们尽兴的踢着足球,享受着垂涎已久的柏油球场。真主党的粉丝们两人一队,骑着小木兰摩托车,成群结队的在公路上飙车,单轮着地、甩尾,每个人都在炫耀高超的驾驶技术。 很快,两派民众不甘心只是玩耍嬉戏,开始互掷石块,互相殴打,军队闻讯出动。原先停在大小街头的坦克和装甲车成群结队的驶上大街,驾轻就熟的前往传统的冲突易发地。由于使馆不幸处于教派混居区,且距离真主党总部很近,因此每逢冲突必是重灾区。枪声逐渐响起,先是零星的开火,然后是歇斯底里的枪战,晚上两派甚至搬出了机枪和火箭炮,使馆在巨大的响声中微微的颤抖。枪炮声的间隙,周围一片死寂,连平常酷爱吊嗓子的流浪狗都收声了。估计局势平静下来以后能捡到不少子弹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捡到火箭弹弹壳,长见识了。其实枪炮声对于国人应该没什么新鲜的,其激烈程度远远赶不上过年热闹,只要不去想象这声音是从致命武器中发出的,其他就和过年差不多了。鉴于此,使馆还是呈现一片祥和的气氛。 机场被封锁,航班大批取消,接新同事成了一个大问题。延误十几个小时之后,终于确定飞机将于晚上八点半落地,且经核实,的确是降落在贝鲁特。但一直到八点都没有机场路贯通的消息。凭着一腔热血,我馆三位勇敢的青年踏上了真主党腹地的迎新之旅。去机场原本只有五分钟车程,这天却变得困难重重。绕过熊熊燃烧的轮胎火墙,翻过高高的乱石土堆,无数次的碰壁掉头后,我们的车最终还是停在了距机场还有1公里的铁丝网前。罢工民众友情告诉我们,不要白费心思了,现在没有路可以通往机场。眼见飞机已经落地,此时没有什么比我们的双腿更加可靠。 五月的夜还带着一丝凉意,月色照着三个消瘦的青年疾步走在机场公路上,影子在火光的照耀下翩翩摇曳。路旁人群中射来警觉的目光,我们只是装作没看到,脚步更加急促。终于还是被好事者拦住,铁钳一样的手,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你们不能再前进了。” “我们要去机场接朋友。” “不,我要把你们留下。” “我们的朋友需要我们。” “不可以,如果你们再前进我们就…” 人群纷纷聚集过来,空气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感觉有人已经捡起了石块。下意识摸了一下手机,电话簿里有供职于的真主党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我们是中国的外交官,要去接中国使馆的外交官。”铁钳突然松开了,人群也突然变的友好起来,我们趁机甩开人群,安抵机场。 我们抵达时,勇敢的女外交官已经在门口与黎军士兵攀谈了,神情镇定。我们拖着行李,又步行1公里,翻过土堆,越过铁丝网,终于回到了使馆的车上,看到车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当晚天气不太好,阴风大作,暴雨倾盆,窗外雷声和炮声此起彼伏,互相攀比,这是老天在呼吁黎巴嫩各派保持克制,并对当前黎局势深感担忧。 目前贝鲁特局势已恢复平静,请大家放心~ 5/5/2008 贝卡谷地亲历记本以为五一值班就不会有机会出门了,苍天有眼,在五一半长假的最后一天,我有幸借工作之名前往大名鼎鼎的贝卡谷地踩点。 到贝卡的路途险恶,都是狭窄的盘山路,以我目前的车技,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自己前往的,因此十分珍惜这次机会。贝卡是当年黎内战的主战场之一,叙利亚和以色列亦曾在这里展开空前绝后的空中激战,虽然不争气的阿拉伯兄弟在此役中一败涂地,但贝卡谷底却一战成名。翻山时路过一座号称阿拉伯国家最高的公路桥,连接叙利亚和黎巴嫩,战略地位显著。托战略的福,2006年以色列对黎发动战争的第二天便迫不及待的将其炸毁,修复工作至今仍在缓慢进行。桥墩上斑驳的弹痕仿佛在哭诉战争的残酷,第一次感到战争离我们是那样的近。而我们走过的山路亦曾被以军炸断。 莽莽群山中穿行,海拔逐渐攀升,远山上还剩下稀落的雪迹,滑雪的季节已经过去。驶过设在公路至高点的黎军检查站后,山路急转直下,一片绿色的大地突然从山背后闪现出来,平静的卧在东西黎巴嫩山脉之间,这便是传说中的贝卡谷地。 贝卡是黎的粮仓,还有很多葡萄园,黎的葡萄酒驰名世界,多次在法国喧宾夺主的获得大奖。习惯了黎的山地地形,望见一马平川的土地顿感兴奋,谋杀了不少胶片,回来却发现其实和中国的农田没什么两样。黎巴嫩还是小国,有这么一点耕地就大惊小怪的。不过考虑到其国土面积将将比北京市大一点,还是可以体谅的。 我们的目的地是扎哈拉市,贝卡省重镇,到了才发现充其量只是个宁静的小镇。前几天刚刚发生过枪击事件,两名长枪党党员丧生。小镇依山而建,房屋街道大都分布在一条小河两岸,道路狭窄无比,本来就只有两车道,还有人不依不饶的把车停在路边,人为加大了驾驶难度。 胜利完成任务,我们找到了一家建在山崖上的饭店,以备日后取悦代表团时使用。站在悬崖边,俯瞰整个镇,远眺贝卡,心情无比愉悦。 归途中顺便参观了距贝鲁特不远的内战停战纪念碑。纪念碑很有创意,把内战中打坏的坦克、军车和火炮用水泥铸成为一个巨型建筑,仿佛这样便能永久的封存战争的梦魇。刚刚拍了两张照片就被一胖兵制止,说这是军事重地,禁止拍照,然后拿起对讲机不停地呼叫上级,说有个外国人在这里照相云云,之后便来了一个荷枪的瘦兵看着我,胖兵一路小跑去向长官请示。此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做不懂阿语状,拿英语吓唬他们,看来对方教育程度不高,只说了一句english no 就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我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五一期间刚刚发生过几名伊朗游客在某政府部门门前照相被抓去警局问询的事件,好在有外交豁免权,况且中国人在当地的名声还不错(此时后悔当初没说自己是日本人),最坏的结果应该就是把照片删掉吧。 一会儿胖兵满头是汗的跑了回来,因为得到圣旨而满面红光。结果还是很圆满的,胖兵只是说,以后要照相的话先要和路口检查站的士兵大哥打个招呼,问个好,不要擅自照相,引起误会。胖兵顾不得我是外国人,说了一串阿语,没想到我竟然听懂,还用阿语跟他开了几句玩笑,顿时喜笑颜开,一场危机就此化解,临走时胖瘦二兵还挥手做惜别状。估计过些日子代表团来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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