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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5/2009

    吃斋

    斋月是穆斯林的传统节日,斋月期间太阳和食物是不能共存的。每天都有人负责在日落的那一刻放上一响斋炮,饥饿的人们便可以畅享斋饭了。

    这天有幸随阁下前往本地势力最大的阿訇处吃斋。斋饭是外交和宗教人士专场,一进门就被各色僧侣奇异打扮所震慑。十几个教派的长老身着教派特色服装来回游弋,有戴大白帽的、小白帽的、小红帽的、小黑帽的,还有的身着黑色披风,头套黑帽尖帽,手持镶金拐杖,脚踏鳄鱼皮鞋,奇酷无比,像是魔幻电影中的隐者。

    恍惚间,阁下已经冲在了前面。

    阁下(热情地握住阿訇的手):节日好!

    白帽阿訇(惊恐的):快传翻译!

    我(拨开人群冲上前去):¥%&*

    白帽阿訇(长舒一口气):欢迎您来到教法院。希望有机会和您单独会面。

    阁下(开心地):一定一定!

    旁边突然幽幽的传来一句:我也希望跟您约个时间。

    定睛一看,原来是德鲁兹白胡阿訇。

    阁下:非常荣幸,我改日跟您联系。(我:汗,凭空又多出一场口译活动)

    之后,阁下被热情的带上了主桌,我则被送到了记者席。记者朋友们正在抓紧活动尚未开始的一点时间闷头苦吃。饭菜尚可,面前摆的一紫一黄两杯饮品比较诱人。突然,一胖记匆匆走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拿起一杯一饮而尽,扬长而去,之后来了一位老龄记者,缓缓的拿起我面前的另一杯饮料,我梗咽了一下,没好意思跟他老人家争辩,看着他很享受地把饮料喝掉了。惊愕之余,我只能硬着头皮把饭干吃了下去,就当是体验中东水资源的稀缺吧。

    放眼望去都是公众人物,他们跟电视上长的一样。初步估计有数位精神领袖,多位部长,若干议员,无数宗教人士和政客。也许黎巴嫩人物太多,所以他们都相当平易近人,可以随便上前握手搭讪,无论是部长还是主席都会主动给服务生递上桌上吃光的菜碟。背后一桌的两位宗教人士席间不停大骂黎巴嫩的政客全都是骗子,坐在对面的议员(一线政客)听了却面不改色,习以为常的样子,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

    8/6/2009

    荒漠朝圣杂记

     

    乘着父母探亲的东风,利用意外拾来的假期,开车从地中海之滨直到红海北岸,过了一把驴行天下的瘾。此行基本可定位为朝圣之旅和观石之旅,朝圣是因为所游之地大都是圣经中有记载的圣地,石头是因为2000余公里的行程能看到绿色的路程绝不超过十分之一。

    8天的行程若是详细的写下来估计没人有耐心看,以下是此行的些许片段。逻辑跳跃之处还请包涵。

    Day1 贝鲁特-胡森堡-帕尔米拉

    从黎北部出境,一路饱览地中海海景,路过怪坡一处,试坡成功。出境前的一条林荫道景色甚是迷人。叙利亚边境还是出奇的高效,三个人居然在一个半小时内通关,心满意足。胡森堡和帕尔米拉都是老相识了,不再赘述。

    Day2 帕尔米拉-大马士革

    充分利用自驾游的优势,睡了个自然醒才开拔。“帕大”高速绵延在一望无际沙漠之中,后被评为此行最荒凉的一段路。路上横风嚣张,要一刻不停地拽住方向盘,一度以为爱车的四轮定位出了问题。同时还要很好的注意路标,因为该路不光通往大马士革,同样也通向巴格达,一路可谓费力费神。终于,午间时分我们进入了被先知默罕默德称为天堂的大马士革城。本想在老城区找个地方吃饭,没想到天堂没有车位,寻觅一小时无果后乖乖去了新区的一家肯德基。之后是经典的大棚市场-倭玛亚清真寺线路,自是轻车熟路,美味的冰激凌、物美价廉的橄榄皂都是黎巴嫩望尘莫及的。使馆友人的热情接待和令人赞叹的大马士革夜景是当日的一大亮点。

    Day3 大马士革-布斯拉-死海-安曼

    告别天堂,顺访了本地最红的罗马剧场布斯拉,上次45分钟才做出一个三明治的餐厅表现优异,从点菜到上菜仅耗时20分钟,可圈可点。约旦不愧是旅游大国,在关口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佩特拉的介绍材料,厚厚的一叠约旦景点介绍就递了过来,听说过没听说过的一网打尽。照常被安曼的七个转盘转的迷迷糊糊,一直到了死海才找到了北。一开车门就被全球最低点的热浪狠狠的撞了腰,估计烤箱里的比萨也就是这感觉吧,50度的防晒霜没有白买。作为骨灰级旱鸭的我也终于体会了一把永不沉没的感觉。不出所料,死海的水是咸的,但咸的出乎意料。晚上如愿吃到了被我馆评为“世上最美味羊排”的大安曼小烤肉,心满意足。

    Day4 安曼-尼波山-马德巴-佩特拉

    这一天基本都耗在圣地上,根据圣经记载,尼波山是先知摩西升天之地,地位相当于伊斯兰教的麦加,罗马教皇刚刚慕名朝觐过。三年前曾拜访摩西接受十诫的西奈山,今天又追随他的脚步到了尼波山,颇为有缘。站在高耸的摩西神杖下,俯瞰约旦河谷和上帝的应许之地,聆听各国语言讲述的圣经故事,神圣感油然而生。马德巴是马赛克之城,偶然在约旦旅游局中文网站上读到它的介绍,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有窄窄的小巷,精致的铺满镶嵌画的小教堂,其中圣乔治教堂地面上的中东地区古地图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镶嵌画。这里还有古老的镶嵌画学校,镇民们世世代代的将镶嵌画艺术发扬光大。之后,侯赛因国王高速路将我们带到了佩特拉。本想在傍晚欣赏佩特拉的落日,怎料景点远在太阳落山之前就关门谢客。无奈之中在四周徘徊,却误打误撞欣赏了小佩特拉的落日。沙漠的夜,凉风宜人,神秘的佩特拉在山中向我们招手。

    Day5 佩特拉-亚喀巴

    本想看个日出补偿一下昨日的遗憾,但醒来时太阳已然上工。长袖衫、遮阳伞、防晒霜,我们全副武装的开进佩特拉,准备接受中东地区阳光的洗礼。虽已是第二次相见,佩特拉还是那么令人惊艳,只是去年来时满山的donxi (doney taxi) 通通不见踪影,打乱了我们骑驴看唱本的休闲游计划。在太阳发威之前,我们又钻进了空调车,舒舒服服的向亚喀巴开进。这次,我们终于走穿了国王高速,来到了美丽的红海之滨。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细长的红海在这里终结,短短几十公里的海岸却包含四国领土。遥想当年在塔巴眺望以色列的日子,感慨颇多。

    Day6 亚喀巴-月亮谷-亚喀巴

    如果说佩特拉是玫瑰红色的城市,那月亮谷就是玫瑰红色的沙漠丘陵。月亮谷原名叫“瓦迪拉姆”,因为夜间可以欣赏美妙的月景而被驴友们称为月亮谷。我们的贝都因导游说,是真主特意创造了这片山谷,的确,这方圆几百公里的景致同我们一路看到的大不相同,火星和史前题材的电影都曾将这里作为外景地。玫瑰红色的怪石高耸在玫瑰红色的约旦沙漠之中,白色的怪石高耸在白色的沙特沙漠之中,一道天然的国界线就这样形成了。一道车轮轨迹就是边境国际公路,沙特的边防巡逻车偶尔在天边闪过,约旦的导游开着沙特牌照的丰田吉普在两国间穿梭,还特自豪的说自己和沙特国王同属于一个部落。沙漠里没有想象的那么热,随便找一个石荫便能呼吸到清凉的空气,仅仅几十公里之遥的亚喀巴却像死海一样火热。于是那个下午我们就蛰居在宾馆美美的看《太祖秘史》。晚饭时分热度依然不减,对亚喀巴还是有些失望,没有沙姆沙伊赫的洋气,也没有胡尔戈达的海滩,对岸还有以色列的埃利特作对照,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Day7 亚喀巴-安曼

    一路高速,很快就回到了安曼。安曼是本地区最有大城市风范的地方,宽阔的道路,整齐的楼房还有高素质的居民,无论我怎样用阿文问路,回答的人总是能说一口字正腔圆、不含大舌音的英语。游览了安曼市容,还在友人的带领下饕餮了伊拉克风味烤鱼,3公斤一条的胖胖的淡水鱼,洗净后一剖两半,腌制后放入火窑,半小时功夫,一盘外焦里嫩的烤鱼就上了桌,挤上柠檬、配上在同样原始的砖窑里烤出的大饼,美味无比,回味无穷,预计将很快成为我馆信使在约旦的新聚点。

    Day8 安曼-巴尔贝克-贝鲁特,结束愉快的旅程,回到温暖的家

    终于到了回程的这一天。虽然每家加油站都会装模作样的擦擦车,但一路颠簸后,爱车的肮脏程度基本已达到承受极限,不知有多少英勇的飞虫在挡风玻璃上粉身碎骨。进入黎境真有回到家的感觉,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口音,说自己没有黎巴嫩情结自己都不会相信。第N次游览了闻名遐迩的巴尔贝克神庙,讲解并在经典角度照相留念。回贝鲁特的山路还是第一次自己驾车,小紧张一把,但总算安全抵达。

    总结下来一句话,自助旅游好。

    5/12/2009

    与什叶派某党的一次亲密接触

    来黎一年多,还是第一次有幸和纯正的穆斯林同桌进餐。

    用餐前数日,对方便开出了出席条件:

    下午两点开始,因为我方提出的一点钟同志们正巧在做礼拜。

    不能上猪肉(意料之中,且猪最近名声确不大好)。

    不能上牛羊鸡肉(因为不能确定该畜是否是在悠扬的古兰经诵读中步入天堂的)。

    于是乎,能吃的荤菜只剩下鱼和虾了。

    厨师绞尽脑汁,终于凑出了几个菜。又弱弱的问上一句:鸡蛋成不?

    速摸电话请示,五分钟后,厨师接到电话,鸡蛋被批准了。松一口气,玉米蛋花汤不至以玉米汤草草收场。

    招待员早早的让各种酒类下架,换上果汁和矿泉水,连领导最爱的威士忌也未能幸免。

    不巧中午工作餐吃红烧排骨。饕餮后,回家认真刷牙,再狠狠嚼上两颗生姜味口香糖(由于口味极重,在超市滞销,常用于强行找零),才信心满满的下楼接客。

    这是一个像我党一样有组织纪律性的政党,抵达时间分秒不差,令人感激涕零。

    客人上楼了,留下一院子的司机和保镖,使馆风险预警级别调至红色,鼓励饭后无事的馆员出门消食。

    本以为如此什叶派的同志们会说一口纯正的标准语(电视里他们的确是这么做的),没想到走下讲坛的他们也操一口纯正的黎巴嫩腔,着实让人措手不及。

    以上所述的正是黎政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真主党。

    4/6/2009

    清明春游忙

     

    在北京的时候,总是异常珍惜短暂的春天。到了黎巴嫩,惯性依旧,春天一到总是蠢蠢欲动,殊不知这里的春天长久得很。

    这次的目的地是我馆驴友们尚未涉足的laqluq山区,据说是因为山里的鹳鸟(laqlaq)而得名。古人云,黎道难,难于上青天。从地图上看,进山的路由红色的国家级公路变成黄色的省级公路,再到白色的县级公路,之后变成透明的驴道。可惜黎巴嫩的公路无法和国内相提并论,所谓省级公路不过是铺了一层柏油的山路,左侧有落石威胁,右边有坠崖的危险。除了当地居民和某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飙车达人之外,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前行,生怕有什么闪失。鉴于此,我们果断放弃了走白道和驴道的计划。

    一路从海边爬上雪山,四时景致一网打尽。从野花烂漫的山麓到白雪皑皑的山巅,窗外一直是一幅美丽的移动画卷。只是苦了掌舵的领导,一路不知惊出多少冷汗。景点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是基督区,所以每到一个小镇必定有数个精致教堂可供观瞻,怎奈我们这班马克思主义者对神谕没什么兴趣,总是咔嚓一阵之后便扬长而去,招致神父修女们侧目。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旅途终点的Afqa岩洞,该洞是我们一路上溯的易卜拉欣河的源头。站在岩洞脚下,仰望湍急的雪水从洞口倾泻而出,奔向远方的地中海,看惯了中东地区细如小辫的所谓“瀑布”,在隆隆震耳的水声中,我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因为在中东,水太珍贵了。

    每次出游归来都要参加一个集会活动,这仿佛已成为一份必选套餐。这次是黎最大政党“未来阵线”的政经纲领颁布大会。“未来阵线”的现任领导人是遇刺身亡的前总理老哈里里之子---小哈里里---也是黎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他是下任总理的热门人选,也是无数恐怖分子惦念的对象。

    会场附近,气氛明显趋紧。警车、军车、吉普车、装甲车济济一堂;腰间别着手枪的警察,路边手握步枪的军人和装甲车上手扶重型机枪的士兵都在警惕的观察着路上的每一个人,必定还有无数便衣用犀利的目光筛选着可疑分子。

    黎巴嫩的政治领袖总是会不顾接待能力的组织一些规模宏大的活动来显示自己的受欢迎度,区区400万人口的黎巴嫩居然举行过几次百万民众大集会。正式活动很给面子,仅仅晚了半小时开始。激昂的音乐声中,一阵烟雾腾起,小哈里里在保镖的簇拥下闪亮登场,受到数万名支持者的疯狂欢迎。握手、拥抱、贴脸,小哈里里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在头排就坐。纲领颁布过程乏善可陈,未来阵线挑选了来自黎各个省区的青年代表宣读了一份长达50页的政治纲领,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长期不说普通话,朗读者大都错误连篇。在要朗读另一份长达100页的经济纲领之前,我们选择了溜之大吉。回到使馆、做了饭,打开电视,发现这场活动才刚刚结束。此时,会场的几万辆车肯定在乖乖的堵在那里动弹不得,暗自庆幸中。

    3/24/2009

    写在常驻一周年之际

     

    许久没有写什么东西并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因为经历匮乏。黎巴嫩的雨季绝不是浪得虚名,过去的几个月里每天都在高调宣示着它的存在,不仅如此,暴风和雷电也常来助阵,雨伞在黎巴嫩是毫无用武之地的。风雨一来整个沙姆地区都鸡犬不宁,连以色列强悍的战机也不得不暂停对加沙的狂轰滥炸。身为使馆的“高层人士”(住在顶层的底层人士),我在近来的几个月里乖乖的宅在使馆,饱受风雨、冰雹的洗礼,也有幸欣赏了多场精彩的闪电秀。

    半边天们过节的那一天是一个久违的晴天,之前连日的暴雨和当日完美的阳光都注定这是一个滑雪的绝佳时机。我们一行清早出门直奔雪山而去。人头攒动的雪场证明,全体黎巴嫩人民也都是这样盘算的。

    穿上厚重的雪鞋,踏上修长的雪橇,双脚像打了石膏,再也不听使唤。光滑的雪面上,稍有风吹草动雪橇便自行滑动起来,这对于不会“超级无敌内八字减速滑行”(谭主任的杀手锏)的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幸好没有带相机去雪场,否则就没有必要带回来了。这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坐缆车上的,剩下的时间里,站立和倒地的时间基本对半。这一天摔倒的次数比这辈子摔倒的都多,于是乎对自己的小脑功能产生空前怀疑,最真切的感受就是,感谢真主,摔在雪地里是不痛的。

    翌日,拖着无比疼痛的身体,坚持陪领导出席了巴里德河难民营重建奠基仪式。话说2007年曾有一小撮恐怖分子在该难民营同黎巴嫩政府军进行过一场殊死搏斗,黎军经过105天奋战终于以数百人伤亡的代价消灭了200余名恐怖分子,战斗摧毁了整个难民营。之后国际社会奋勇解囊,几亿美元划入黎政府帐户,两年后,政府官员们激烈的分赃争论尘埃落定,重建工作终于开始。作为冤大头的杰出代表,我们也收到了参加奠基仪式的邀请。

    整个仪式组织的相当混乱,很难想象是出自联合国之手。上千名难民被阻拦在难民营之外不得进入,上百名出席者傻站在废墟之间的几个帐篷里不知在等什么。闲暇之中难免四下张望,发现难民营的地理位置着实优异,背靠雪山,面对地中海,不得不叹服早期巴勒斯坦领导人的远见卓识。不久,西方国家的使节们一个个抵达,难民营上演了一场安保秀。西方的高级外交官出门不敢挂使馆牌照,车窗都是黑洞洞的,看不到里面,保镖总是不离身,自己把自己搞的紧张兮兮的,还是中国外交政策比较得人心。

    经过长久的等待,我最终还是没能有幸看到奠基仪式是怎样进行的。有关奠基人被记者们团团围在2米见方的一块小小的空间里,不知在做什么,之后人群一哄而散。留下一块石碑和几块像是新垒上去的石头,大概就是所谓的奠基石吧。悻悻的离去,为了看这几块石头我们活生生的跑了200公里(这可是黎巴嫩的南北直径呢)。

    可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留下照片,上传几张上周末踏春的照片,拍摄于Amchit,黎现任总统的故乡,名字不太好听,大家不要瞎联想。

    貌似本文有些文不对题,大家见谅吧。

     

     

    2/6/2009

    冬游大雪松

        盛夏之时曾探访过黎巴嫩山间一个童话般的小镇,感觉如果PS上一个湖的话就特别像瑞士。当时便发誓冬天一定要来看看她雪中的风采。春节终于有机会沾俱乐部的光再度一睹芳容。山路相当难行,从GOOGLE上看去,跟鸡肠子没什么区别,180度的陡弯比比皆是,还要克服山间瞬息万变的天气考验,可能刚刚还是暴雨倾盆,一个弯拐过去便是晴空万里。一路上,我们好像经历了四时的气象,从温暖的贝鲁特路过凉爽的丘陵地区,在暴雨中翻山越岭,最后终于越过云端,看到了阳光下皑皑的雪山。一下车便感觉到久违的寒冷,吹在脸上刺骨的风使我想起了北京。雪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天在雪山上空格外蔚蓝,云在脚下格外的飘逸。大家都戴上墨镜,套上手套,用眼睛和镜头记录这一大自然的美景。不过雪景很难照好,刺眼的雪光总能成功的欺骗相机天真的测光系统,照片实在是难以重现如此壮阔的自然美景。还是小谭同志说的好,我们应该用眼睛和心去记录,而不是镜头和CCD

    不给黎巴嫩做广告了,借此机会给大家拜个晚年!

     

    12/24/2008

    十二月二十四日风雨大作

    近日西风袭来,贝鲁特风雨大作、温度骤降,家中小雪(弗莱)偶感伤寒,跑上两公里就高烧不退(水箱开锅),灌水看医生都不管用,眼看要耽误外事活动,还好小黄(磊)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以大奔(驰)相借,真可谓雨中送伞!

    圣诞将至,贝鲁特街头张灯结彩,原本就不宽裕的道路比平常堵上几倍,虽是非高峰时间,车龙依旧一望无尽,令人绝望。不少热心人士自发走上街口,帮忙指挥交通。

    第一次开进黎中部山区,如履薄冰,一脚油门过头就可能冲出公路,弯道超车是想都不敢想的,宁愿跟着大货车慢悠悠的爬行。本次任期的最高理想就是自己开车翻山到叙利亚去。

    黎雨季暴虐的天气真不是盖的,狂风夹带着暴雨刮了两天两夜,一向稳重的地中海都掀起了几米高的大浪,电视里都是渔民打牌休闲的新闻。早上居然看到一个塑料簸箕在窗外随风飞舞。夜里,雷声、风雨声和安装质量欠佳的不锈钢门窗合奏出一支支雄浑的歌曲,恨不得把被子塞进耳朵里。

    又是一个圣诞,少了短信的喧嚣却多了风雨的聒噪。看来节日注定是和热闹分不开的。

    12/4/2008

    充实的周末

     

            又是一个无比充实的周末。

            周六陪领导参加黎前总统遇刺纪念活动,虽然是下午四点的活动,我们两点便披挂上路了,因为纪念地点相当遥远,再往北一点就可以祭奠叙利亚总统了。碰上雨季难得的好天气,能见度很高,公路上,右边能看到巍峨的西黎巴嫩山,冰雪已开始覆盖山巅,山下却还是绿色的果园和田野;左边是蔚蓝的地中海,海面上没有一丝波浪,像一张平整的蓝缎。夕阳西下,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抱着相机的手早已发痒,怎奈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停车照相,悔恨不已。

             尽管如此赶路,我们最终还是迟到了,这位德高望重的总统吸引来的支持者超出了其家乡交通的承载能力,离现场尚有好几公里的时候,汽车便排起了长队,不少粉丝扛着旗帜步行前往。活动组织者显然很重视中方的出席,径直把我们领到万人集会的第一排就座。见形势不对,我迅速躲到第三排就座,环顾四周,都是平常电视里常见的人物。第一次有幸现场观赏到美国大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和一张无比丑陋的脸。旁边坐的壮汉恰好是美国大使的保镖,警惕的眼神不停在四周张望,还不时通过微型对讲机和其他的保安说着些什么。布道的主教一袭红衣,戴着华丽的高帽,拿着基督教的圣杯,却讲着一口阿拉伯语,总觉得有些别扭。第一次听到阿文版的赞美诗和美声版的黎巴嫩国歌。总统的支持者们挤满了集会现场,与主教和发言人保持紧密互动,当提到总统时,他们会摇旗呐喊,欢呼震天,当提到叙利亚时,他们又会发出阵阵嘘声。当讲话者开始大骂反对派的时候,我们悄悄的撤走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群众活动,但没想到第二次就在第二天。

            周日是一年一度的贝鲁特国际马拉松大赛。我们抱着凑热闹的态度参加了十公里趣味竞走。还未到起点我们便被远处的人海惊呆了。参加活动的足足有三万多人,来黎巴嫩以来我还从来没有一下见到这么多人,基督徒、穆斯林、老老少少、残疾人甚至还有宠物狗都可以挂牌参加比赛,黎巴嫩人生性外向,都希望借此机会吸引更多的眼球,于是比赛变得像是狂欢节的游行。比赛开始,人潮涌动,像是在西直门转地铁。第一次走过平常只有开车路过的大街小巷,在缓缓的行进中欣赏贝鲁特的美景。十公里的路足足走了两个小时,因为人人都有奖牌,所以没有任何压力。出来正好碰到组委会在给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冠军颁奖,成绩是27分钟,令我们十分汗颜。

            本来想回家好好休息一番,但禁不住同事的诱惑,又抄起相机前往黎南部采风。古老的爱诗蒙神庙,三千年前腓尼基人的杰作,居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管理员办公室大门紧锁,甚至连售门票的人都没有。罗马浴室的马赛克地面被我们随意践踏,神殿里、罗马柱旁都长满了青草,只有靓猫一只懒洋洋的躺在树下,独享神庙美景。

            还有黎南部基督教唯一的据点结晶县,欲知详情,请参见相册~

       

     

    11/17/2008

    写在读报前的周末

        舒舒服服的过了一个周末,周六在北部朱尼湾畔的饭店用餐,周日在南部舒夫山区郊游。充分的放松之后,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即将来临,下周,读报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还是第一次开车载客远行,值得记上一笔。往返将近100公里,居然没出什么事故,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好心劝阻下后排就做的同事们更担心的是我这台1300美元购置的老爷车是否吃得消如此旅行,而不是我本人拙劣的驾驶技术,这与我的担心恰恰相反。

     

                                       DSC_3968 

    黎巴嫩饭店的选址总是那么令人心旷神怡,在品尝美味的同时,湛蓝的地中海就那么平平的铺在眼前,一直连到淡蓝的天际。慵懒的沐浴着地中海的阳光和海风,欣赏着半山腰俊秀的朱尼小镇和就餐的当地佳人,看海面偶然被一叶扁舟搅乱,但又马上恢复平静,生活原来可以这样美好,小费自然要大大的给。

                      DSC_4089

    周日是陪同俱乐部谭主任考察黎山区秋色。香山传说中的红叶一直无缘一见,每次秋游香山看到的只有人头攒动。而舒夫山区深处人迹罕至,红叶总量虽不富裕,但人均占有量相当可观。仅容一车通行的双行小路蜿蜒曲折,通向一个个只有百余人居住的小镇。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随地停车拍照而不必担心妨碍交通。安静的山谷中,只能看到远处整齐的梯田和袅袅的炊烟,听到不知何方传来的婉转鸟鸣。路边的柠檬树被沉甸甸的果子压弯了腰,我们怜香惜玉的为其减负,圈里的绵羊无比孤寂,我们为它拍一组写真集解闷。至于山区勤劳勇敢的人民,一路倒是没有见到几个。

     

                      DSC_4047

    期待冬天的到来,待到漫山飞雪时,便可以体验黎巴嫩迷人的另一面了。

    11/6/2008

    约旦行纪

     

    很早便听同事绘声绘色的描述过约旦的杰拉什和佩特拉,很早就在网上浏览了玫瑰红色城市的图片。自从到了黎巴嫩,我便一直梦想着哪天能亲眼目睹佩特拉的美景。但现实总不会尽如人意,几次与约旦擦肩而过之后,我最终还是等到了这样一次机会。

    去约旦还是托信使件的福。爱好旅游的我一直对信使队这一职业无比欣赏,因为它可以把工作和旅游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于是对信使队不招阿拉伯语干部耿耿于怀。在约旦碰到一个比我大2岁的年轻信使,短短几年间他已经走过了55个国家,看着他电脑里丰富的照片,艳羡之情如滔滔江水。当然,与他同行的老信使俨然已经进入了更高的境界,那就是无论到了哪个国家都不再需要出门了。

    由陆路前往约旦是很坎坷的,单程需要办理4次出入境手续,使用三种货币缴纳苛捐杂税。看着钱包里花花绿绿的各国纸币,盘算着不同货币的汇率,脑袋里像灌了浆糊一样混乱。在叙利亚收获了一罐三公斤装的巨型蜂蜜,只相当于黎巴嫩一公斤的价格,少说也可以喝到我离任,相当心满意足。

    原以为叙利亚已算是荒凉的国度了,没想到约旦有过之而无不及。进入约旦境内,公路两旁绵延的是一望无际的沙丘,远处偶尔可以看到几簇村落。但令人费解的是,居然有羊群在山间游荡,不知这些仙羊们是从何处获得足够的纤维素来维持生命的。如果说埃及的山羊还有垃圾塑料袋可以食用的话,在约旦,能吃的只有黄沙。

    正因为一路的荒凉,所以当安曼城远远的出现在天边时,我们都不禁感叹,好繁华的都市啊!安曼城坐落在七座小山的范围之内,说来和青岛还很相似。城里的房屋出奇的相似,道路非常蜿蜒曲折,很难按常理判断从某个路口拐弯后会到达何地。以至于几天后我们离开安曼时仍旧完全摸不着头脑。

    佩特拉距离安曼270公里,比贝鲁特距安曼还要远。足见约旦哈希姆王国疆域之辽阔(在黎巴嫩呆久了已经变成十足的井底蛙)。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南北向的沙漠公路直通红海岸边的亚喀巴港。约旦馆的同志友情提示我们说,最后几十公里的山路不好走,千万要小心,我馆的司机到了山上就笑了,就这点山路还难得倒黎巴嫩来的司机?于是,我们一路保持着没有被超车的傲人纪录。约旦的高速路都是雷达测速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辆警车,敬业的警察叔叔会举牌示意超速车辆靠边停车。我们的车成功吸引了每个警察的注意,却没有被其中任何一个所羁绊。一阵尘土过后,约旦的警察们对这种外国人驾驶的外国车辆只能摇头作罢。

    佩特拉像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丽,但比我想象中的大很多。足足奋斗了六个小时,我们才走到据说是城市尽头的地方,但也许是大家都累得很,都主动忽略了远处还有一段石阶通向未知方向的事实。

    遗憾的是没有能够看到传说中黄昏时玫瑰红色石头城的美景,不过生活中总是充满遗憾的。在国内工作的时候,翻译组的领导语重心长的说,翻译是一门遗憾的艺术,到了使馆,大使也语重心长的说,调研是一门遗憾的艺术。于是经过简单推理,我得出的结论是:生活就是一门遗憾的艺术。

    10/25/2008

    瓦君其人

     

        瓦君系黎某小党党魁,曾是黎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圆圆胖胖的脸、小而诡秘的眼睛总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知是瓦君确做了不可见人的事还是黎安全局势确令人担忧,他的防暗杀工作总是做的滴水不漏。

    某日,瓦君夫妇前来使馆赴宴,此前办公室做了充分准备,友情为其司机和保镖各准备了一份方便食品。时辰一到,大门打开,只见四辆完全相同的防弹越野吉普蜂拥而入,车窗全都是黑色的,连前窗也不例外。烟尘尚未落定,五名持枪壮汉已经出现在面前,不了解情况的人肯定以为这是一次抢劫行动。壮汉们警惕的观察了周边形势后,示意安全,瓦君才缓缓的走下其中一辆吉普,脸上挂着政治家的微笑。瓦君享受中餐的时候,不知几名壮汉保镖和司机是如何打发他们的胃的。这是第一次在电视屏幕以外见到瓦君。后来某天在报纸上还真看到瓦君车队遇袭的消息,但很显然,由于过于充分的准备,瓦君躲过了此劫。

        第二次见瓦君是应邀前往其山中的官邸。德鲁兹派是伊斯兰教什叶派的一个支系,在穆斯林中属于稀有物种,但在黎还是一个不小的派别。黎巴嫩的德鲁兹人大都聚居在贝鲁特东南风景如画的山区,享受着相对隔绝的小康生活。

    瓦君特别派了一辆全黑吉普给我们带路,可能是习惯性的躲避暗杀,司机一路拉着警笛,把车开的飞快,一直奔到山区才放缓了速度,我们险些由于掉队无法抵达。瓦君住的镇子有个很拉风的名字叫蒙昧镇(قضاء الجاهلية),车子一进其势力范围便更加有恃无恐,开车出行的镇民远远的看到全黑的吉普车都乖乖的把车停下,目送车队呼啸而过。

    同黎诸多政要一样,瓦君的别墅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山顶,四周开阔,可以俯视附近山区的美景。别墅门前的小广场上早就聚集了一群人,除了瓦君夫妇外还有媒体记者,当然为数最多的还是持枪的保镖们,门口的端着长长的步枪,瓦君身边的揣着手枪。被一道道警惕的目光扫过之后,我们终于进到了宁静的客厅。客厅一侧的一个橱柜里整齐的排列着各种枪支,数名保镖坐在橱边的沙发上闲聊。而客厅的另一侧,整个墙壁都是玻璃的,山区的阳光照进客厅,山区的美景一览无余,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原来瓦君也是很有生活情趣之人。

    闲谈间,瓦君向我们介绍了德鲁兹派的教义,虽然是穆斯林,但德鲁兹派只对其长老有禁忌要求,普通的德鲁兹人除猪肉外百无禁忌。德鲁兹派还有一条惊人的教义:当世界被黑暗所统治的时候,中国会出现五位领袖,率威武之师使正义重回人间;德鲁兹人死后灵魂都会前往中国。瓦君说,德鲁兹人的祖先在1400多年前就预计到了今日中国的崛起,希望中国的五位领袖能早日恢复世界的公平正义。

      

    10/10/2008

    意大利归来

         27号凌晨出发,5日傍晚回归,这次意大利之行可谓充分利用国庆长假。第一次踏上欧洲土地的我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感叹不息、照相不止,确有些损害国人举办奥运、神七升空后的光辉形象。欧洲人恬静的生活令人羡慕不已,满街都是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们。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资本主义高级阶段吧~
        回来自然是要恶补长假没有做完的工作,好在长假恰巧和伊斯兰教开斋节重合,黎众多政治家们没有整出多少事儿来。因此有时间慢慢整理意大利的照片。今天终于大功告成,未来的几天中会陆续上传,欢迎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借此机会,向此次深度游的总设计师项导及此行的首席财政总监丁总管表示由衷的感谢!
        鉴于网上已有游记无数,我便不在此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只是写写照片介绍以飨各位朋友。
    9/26/2008

    国庆招待会侧记

             凉爽的秋夜,远山上的灯光和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作报归来已是深夜,虽困倦,但想到24小时后的意大利之行还是有那么几分兴奋,于是熬夜记下今天国庆招待会的一些花絮(欲知详情请登录我馆官方网站)。

        国庆招待会是每个使馆一年一度的节日,对我们来说更是如此:06年赶上黎以战争,07年招待会前一天发生暗杀事件,招待会被迫取消。几番占卜之后,今年终于选定了25号这一黄道吉日(神七总指挥大概卜的也是这一卦),几天来大家都在祈祷有识之士们不要在此关口滋事。托斋月和开斋节的福,有识之士们貌似都一心向善,饥饿最终阻止了邪念的生发。不过上午还是看到使馆附近真主党控制区内腾起一股浓烟,霎时间直升机在使馆上空来回穿梭,本以为是以色列打过来了,但把电视台翻了个遍,各大媒体都在歌舞升平,想来大概只是火灾之类的事情吧。

        招待会如期举行,现场极其火爆。大使两年经营的效果凸显,偌大的酒店宴会厅挤的像春运期间的北京站站前广场,等候同大使握手的队伍眼看就要排到酒店门外,我也借机饱览了平常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熟悉的陌生人。来宾中有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八旬老人,也有活蹦乱跳的混血小朋友,有穿着艳丽的美女主播,也有一袭黑袍的宗教领袖,黎就是这样一个复杂而多样的国度。使馆的女同志们也毫不示弱,都变戏法似的穿上了各色的旗袍,成为招待会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席间亦不缺乏惊险场面,有人慌张的举报有可疑包裹,急往视之,只见门口不起眼的墙角,昏暗的灯光下懒散的躺着一个中型摄影包,容量约为三公斤炸药。在这种爆炸像放鞭炮一样平常的国家,此包绝不容忽视,立即与保安取得联系,便衣须臾便到(更确切的说是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一脸轻松的说,此包早已检查过,绝无危险品。不一会儿便找来了可疑包包的主人--某媒体记者。恐怖分子高技术,造就了一批敏锐的安保人员,大家相互切磋,互有长进。

        先写到这里,最后,祝大家国庆节快乐,祝中黎友谊万古长青,祝意大利航空万寿无疆!

    9/2/2008

    窜访叙利亚

     

        受当今国际粮油价格飞涨的影响,黎巴嫩物价眼看着节节攀升,每次去超市都有惊喜,价格动不动就涨个几千几百的。在此危急时刻,使馆不得不把魔爪伸向地大物博、物产丰美的叙利亚,以满足使馆同志们不断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

        周日一大早,借着黎人民休息的东风,我们一路向大马士革飞奔。一路无车,蜿蜒的盘山路似乎也显得更加宽阔。腿上摆着地图,手里拿着小本,我一丝不苟的记录着路标:看到游乐场的摩天轮就右转,看到黎军的坦克就左转,看美女广告牌的同时要注意看路今年是使馆轮换年,知情人士几乎全部回国,于是乎,来了半年还没把贝鲁特道路搞清楚的我被派去熟悉大马士革的道路。

        山里广播信号很差,车载MP3又碰巧出了问题,为了使大家保持清醒,活跃旅途气氛,我们一路反复播放车上仅存的一盘歌颂我党及毛主席伟大功绩的音乐磁带,心灵再次遭到荡涤(此行应在我部政工通讯中予以表彰)。

        出了黎国境到叙边境之前有好大一块三不管地带,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真主党走私武器的地方?迅速离开中大马士革的街道好宽,不过秩序依旧很阿拉伯,中东地区修多宽的路都是徒劳的。令人欣慰的是路上有数不清的红绿灯,放眼望去23公里内就可以看到一串,且貌似都有抽着烟的警察叔叔们在指挥交通。

        使馆点到为止,过门未入,还请叙利亚的兄弟们谅解,公务在身嘛,从窗户里仿佛看到了你们伏案工作的背影。直奔主题,蔬菜批发市场。阿拉伯的市场总是脏乱差的完美结合,此批发市场即是极品,完美到连猫咪们都皱着眉头跑开了。

        叙利亚果真是物产丰美,蔬菜水果种类明显丰富,叙人民心地质朴,主动把货物捧给我们试吃,且常常一口就把自己的底线价格报了出来,基本没有什么讲价的必要。不过很快我们便发现叙利亚低价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少东西的价格直逼贝鲁特,有的甚至还小幅领先,不知道收入微薄的叙百姓是如何面对这一状况的。还好斋月到了,大家可以省不少吃的。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我做起了孜孜不倦的搬运工,第一次扛上50余斤的麻袋,肩膀硌的生疼,心想还好选择了做脑力劳动者。

        出境的时候才是中午刚过。叙黎建交后居然开始收取出境税,外交护照亦不能幸免,最令人费解的是,购买税票的地方居然是海关门口的小卖部。站在一堆饼干饮料跟前的我一时语塞,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还是老板看出了我的疑惑,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掏出了税票,递给了满腹狐疑的我。难道这是叙利亚海关的第三产业?饱餐了一顿黎巴嫩的肯德基,一个套餐合人民币近五十元,若是要点全家桶那就是200大洋,苹果派是用桂皮做调料的,吃起来总是有浓浓的药味,没有什么有阿拉伯特色的食品,还是麦当劳比较入乡随俗,推出了Mac Arabic,用阿拉伯大饼包着鸡肉和配菜,味道还不错。

        山路回转,远远的看到高楼林立的贝鲁特和湛蓝的地中海的时候还小激动了一下,毕竟,现在贝鲁特是我的家。

    8/18/2008

    大雪山

     

    周末有幸游览了据称是黎境内离使馆最遥远的一个景点----距贝鲁特153公里的大雪山。国内的同志们要笑了,不过对于黎巴嫩这样一个微型国家来说,该里程数已经相当惊人了,在黎巴嫩地图上,两地的距离不亚于中国全图上北京到新疆的距离。黎是个多山的国家,纵然把所有的山脉都熨平,也没有北京市面积大。

    一大早,大家便高高兴兴的上了路,一路飞奔向北。北部逊尼派控制区的安全形势并不算好,前两天刚刚发生过爆炸。当汽车向东转向基督教区的时候,我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兜里鼓鼓的钱包。我这次的购票任务很艰巨,一百万磅公款揣在钱包里,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看来百万富翁不是那么好当的。

    布莎利镇位于黎最高峰半山腰狭小的一块平地上。这座精致的小镇背靠高耸的雪山,俯瞰幽幽的圣谷,自古便是基督教马龙派的圣地,每年夏天马龙派大主教都会前来消夏。至今还有不少虔诚的信徒在圣谷悬崖上的岩洞中面壁苦思。我也在苦思,他们到底如何活下来的。红色尖顶的教堂宁静的矗立在城中,很有瑞士的感觉。享誉全球的黎巴嫩著名诗人纪伯伦便诞生于这个集天地之灵气的小镇,故乡的美景伴随他漂洋过海,给予他无限的创作灵感。

                     悬崖上的重镇,纪伯伦的故乡

     

    山里居然还有一个溶洞,连馆里的当地雇员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当这一消息从中国雇主口中说出的时候,他难以掩饰脸上的尴尬。沿路似乎也没有人知道有这样一个景点,几经打听,我们终于辗转来到一条树有“入口”标志的小路跟前。有消息灵通人士指出,沿此路步行200即可到达溶洞。穿过了密密的树林,钻过了几个隧洞,拐了九十九道弯,步行2000余米之后,溶洞的售票员终于出现在一个拐角。原来阿拉伯人对于距离的估计和时间一样一塌糊涂。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路上的美景着实令人陶醉。清凉的山风吹拂着面庞,潺潺的地下河在脚下欢唱,白云在空中懒懒的挪动,给远处布莎利镇画一样的美景增添了几分动感。

                       DSC_0209

     

    溶洞很小,小到没有地方可以寄存相机,所以这应该是我的镜头见过的第一个溶洞。黎巴嫩旅游部显然没有掌握榨干钱包的技巧,游客在溶洞里只是呆板的走一个来回,没有任何标志,哪怕是小心碰头的标志都没有。要是换了中国人来经营,一定会修上一个高级缆车,从停车场直达洞口,给洞里的每块石头都编上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票价马上翻番。

     

                       国旗上的雪松原型

    雪松公园亦是如此,据说黎巴嫩国旗上的雪松就是以其中的一棵雪松为原型绘制的,可是我们把公园详细的游览一圈之后,还是不知道到底哪棵才是传说中的大雪松。最后有知情人士透露,停车场旁边淹没在纪念品商店中间的那棵便是有3500年树龄的名树,旅游部貌似根本无意告诉游客这个国家机密。雪松在黎巴嫩的地位等同熊猫在中国的地位,可能还略胜一筹,因为中国还没有把熊猫放在国旗上。黎巴嫩唯一不是中国制造的纪念品恐怕就是雪松木的雕刻了。但看着满街遍野、形态各异的雪松木制品,不禁要问,真的有那么多雪松供艺术家们发挥吗?

     

                       DSC_0263

     

    7/17/2008

    今夜无人入睡

     

        今天是个好日子。黎巴嫩的难产内阁终于腼腆的拍下了第一张纪念照,但很不走运的是,这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掳去了全世界媒体的头条,部长们的靓影几乎被挤进了报纸的中缝。

        这天的主角是萨米尔和他的四位战友。今天早上他们还是以色列的战俘,中午的时候已经俨然是黎巴嫩的英雄了。萨米尔同志早在1982年就率一支敢死小分队前往以色列发动袭击,其队友都成功的晋升为“烈士”,只有萨受伤被擒,无缘飞升到真主座下,反而做了以色列的阶下囚。以色列很虚伪的免去萨的一死,而是判了他500余年的无期徒刑。要是悟空在天有灵,定会撺掇师傅再组织一次西天取经。26年弹指而过,刚刚服刑二十分之一的萨惊喜的得知,真主党同以色列政府达成协议,以赦免其罪名并将其释放。同萨同批释放的还有06年黎以冲突后入住的四个新丁以及两次黎以战争中成功飞升的199为圣战者的遗骨,为此以色列还专门动用铲车把他们从无名墓中请出来,一一打包装箱,煞费苦心。而以色列得到的仅仅是06年战争中牺牲的两名以军士兵的遗骸和当年在黎失踪的一名以军飞行员的蛛丝马迹。

        英雄回归之前,黎民众已经敲锣打鼓好长一段时间了,南部边境上还专门为此修建了一个简易版的凯旋门。大街上真主党的小摩托跑的更加欢快,骑师主动拆除消音器,导致方圆几公里的人都不得不注意到他们的存在。隔壁楼上的住户也不失时机的在窗口挂起一面真主党党旗,亮出身份,心想:以后要对这家人更加恭敬一点。

        首先交换的是尸骸。以色列人还是本着一贯的谨慎态度,认真的对棺材进行了开箱检查,确认没有爆炸物后又对尸体进行了DNA测验,核实确实是其被俘士兵后才下令把以方手中的大批棺椁移交黎巴嫩。黎方显然没有耐心把几个集装箱的棺材一一撬开检测,大手一挥,几辆大车绝尘而去。

        战俘的接待级别就要高得多了。真主党特意给他们准备了量身定做的军装。脱下邋遢的囚服,换上飒爽的戎装,在欢呼的浪潮中,英雄们踏上了久别的故土,见到了久违的亲人。真主党文工团奏起了激昂的音乐,英雄们和在场迎接的领导们、同志们一一行亲吻礼,每人三下,几百人的欢迎队伍硬是被他们亲了下来。

        终于,直升机接走了五位英雄,直奔贝鲁特国际机场。黎巴嫩总统总理议长,新内阁、老内阁、曾经在黎政界活跃过的老老小小悉数出现在欢迎队伍中,蔚为壮观,黎要人们很久没有如此的济济一堂了。若此时哪位有识之士点上一颗炸弹,黎巴嫩问题就可以彻底解决。又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贴脸拉锯战,毛茸茸的脸不停地碰撞,估计几位英雄明天都亟需检查一下颈椎。猛然瞥到某很有战略眼光的要人掏出事先备好的手绢,迅速拭去脸上的口水。

        夜幕转眼降临,英雄们马不停蹄的赶场参加真主党的庆祝集会。几十万什叶派信众聚集在离使馆不远的体育场上,这对于只有400万人口、100万什叶派教徒的黎巴嫩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的出席率了。真主党的黄旗和黎巴嫩国旗甚至黎共的红旗在支持者手中飘舞,群情激奋,礼花照亮了贝鲁特的夜空。真主党的文艺骨干们大显身手,弹起了心爱的电子琴,唱起了雄壮的歌曲。由于真主党总书记号召大家“勤俭办外交”,把宝贵的弹药省下给以色列,对天放枪的现象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鞭炮和礼花,很有国内过年的感觉。英雄们的出场也很有创意,五人挣断象征着监狱铁栅栏的木棍出现在民众面前,引来了暴风雨般的欢呼。而真主党总书记本人时隔两年又一次现身民众面前,把迎接仪式推向了高潮。看看他身旁紧张的保镖就知道他的人身安全受到多么重大的威胁。总书记现身五分钟便匆匆离去,之后照常发表了慷慨激昂的电视讲话。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近三十年没怎么讲过阿语的萨米尔同志居然也操着一口纯正的阿文普通话脱稿发表了流畅的演讲,阿拉伯人的舌头真是名不虚传。

        今天,是黎巴嫩人民的节日。

        今夜,无人入睡。

    6/29/2008

    也门印象

     

        近日有幸前往也门一游。

    中也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非同寻常,一听说是中国人,一只只黑手马上紧紧地握住我们的手不放,并激动的用含糊的中文说出“毛泽东思想万岁”。

    也门是最纯粹的阿拉伯国家之一,全民信奉伊斯兰教,妇女都严实的蒙着黑纱,比较时尚的年轻女性也只是在黑纱上戴一点低调的装饰品。在比欧洲还要开放的黎巴嫩呆惯的我们,一时难以接受这个在阿拉伯世界再平常不过的现象。也门人民生活水平很低,饥寒交迫的生活使得也门男男女女的体形没有像海湾国家的土老财那样严重走形。

    也门的弯刀驰名世界,成年男子都配上一把在腰间。弯刀的价格千差万别,有几个美元满足游客好奇心的中国造弯刀,当然也有用珍贵的犀牛角镶嵌银饰宝石的天价弯刀。但弯刀主要起的还是装饰作用,真正厉害的还是武器。首都萨那的枪支人均占有量是6支,另有各种中、重型武器遍布民间,据称曾有人寻仇时将手榴弹顺手扔进仇家用餐的饭店,造就了无数冤死鬼。我们入住的酒店门口赫然有告示牌,敬告住客勿携带武器住店。

    也门人喜欢嚼咖特。据说是原产于埃塞俄比亚的一种植物,咀嚼之后飘飘欲仙,进入微醺状态,因此颇受非洲之角各国人民喜爱,之后各国统治者都意识到了咖特的危害,逐渐禁止,目前只有也门尚可合法食用。也国上到总统,下到乞丐无人不嚼,区别在于总统嚼的是“黄山毛尖”,而乞丐只能嚼嚼咖特根解馋。咖特的花销对于贫穷的也门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也门人可以不吃不喝,可以让老婆孩子挨饿,就是不可以没有咖特。咖特时间从下午开始,也门人欣喜的把第一片咖特叶放入口中,到了晚上嘴里攒了大大的一团咖特残渣,积在腮下,鼓的像青蛙。某日搭乘当地出租车,见司机一手拿咖特,一手掰下嫩叶陶醉的放入口中,负责驾驶飞速行驶的出租车的是该司机的双肘。

    萨那的民居别具一格,同其他阿拉伯国家的房屋风格迥异,远远看去像是一块块积木搭起来的。宾馆附近的萨那老城已成功申遗,在也期间曾不止一次步行造访,也门人的失业率很高,人们闲来无事都在街上休息,因此每次前去相机都不会失望。

    6/18/2008

    12小时环游黎巴嫩

          拜王诚同志所赐,有幸前往黎巴嫩最富盛名的巴尔贝克神庙一游。
          又一次见识了黎巴嫩的小巧。地图上看着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一个个地名像走马灯一样从车窗旁闪过,一天之内居然游遍了黎巴嫩的半壁江山,这是在国内完全无法想象的。
          上一次看神庙还是在埃及的时候,在卢克索和阿斯旺患上了神庙审美疲劳症,不过显然现在早已痊愈。巴尔贝克的神庙虽然毁坏严重,剩下的能站着的柱子不多,但是其雕刻工艺却令人叹为观止。不是以体积取胜而是以精致取胜。而立在高岗上的六根罗马柱成了黎巴嫩国家的象征,目前和雪松及新总统一道出现在一切有关黎巴嫩的宣传品上。没想到巴尔贝克还是在真主党的控制范围内,一下车就有一群小商贩拿着各种纪念品一拥而上,很有在国内旅游的感觉,纪念品种赫然有印有真主党党旗的黄色汗衫,不知穿上会更安全还是更危险。随即忆及在埃及的时候还见过街头兜售恐怖分子头套的商贩,阿拉伯兄弟们还是很会抓住各国游客的猎奇心理的。
          再次拜访了朱尼湾和比布鲁斯,再次照了落日。每次看到落日都觉得很美,去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厌倦。也许下一次,就不再举起相机,用眼睛和心灵去体会落日的精彩。
    6/8/2008

    婚礼见闻

    今天有幸见识了一场教堂举行的婚礼。

    在这里,天主教堂和清真寺只有一墙之隔,钟声与宣礼声互不干扰,黎巴嫩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教堂很大很西方,但细看去墙上都写着阿文,主教打扮得很梵蒂冈,一开口都是纯正的阿拉伯语。

    大堂里满满的坐着贺喜的亲友,前排就座的不乏频频出镜的政要,怀疑贝鲁特这个小地方,大家全都互相认识。估计贝鲁特千分之一的人口在此就坐了。

    故意把相机好好打扮了一下,接上了一个大大的闪光灯,作摄影师状蹭到新人和主教周围,过了把照相的瘾。旁边正牌的婚礼摄影师一个劲奇怪,从哪儿跑出这么个人来抢饭碗抢拍摄点。这种情况下脸皮是要不得的,躲在相机后面很安全。

    传说中的黎巴嫩美女们都盛装出席,露肩的,露被的,一个个香气袭人。特别佩服她们脚蹬的超级高跟鞋,细长的鞋跟足有十几公分,像踩着筷子在走路,随时有折断的可能,走起路来像是在跳芭蕾舞。更夸张的是看到一位在家人搀扶下颤巍巍的来参加婚礼的老妇,也赫然穿着一双高跟鞋,看来爱美之心和年龄是没有关系的。

    5/24/2008

    Downtown Beirut

    没听说那个国家首都的市中心会被示威群众封锁,但真主党做到了。反对派支持者带着帐篷干粮,硬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上住了一年半。铁丝网,水泥墩把首都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幽禁了起来,区内的政府机关都停止运转,部长们集体住在总理府,动不动就召开长达10小时的会议消磨时光。议会足足有1年多没有开张,落了厚厚的一层土,这座老建筑定未料到会如此被打入冷宫。安静的街道、冷清的店铺,这是我对贝鲁特市中心的第一印象。

    托卡塔尔的福,黎政治危机居然得到缓解,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黎政局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周之内经历了1990年后最严重的内部冲突和1990年后最和平的局势。反对派撤出了示威人员,整个国家笼罩着欢乐祥和的气氛,市民拖家带口,纷纷涌入久违的市中心,享受久违的和平。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知道今天签订的政治协议明天会不会成为一纸空文呢。来贝鲁特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很有中国的感觉,估计全市一半的人口都集中在这里了。还顺便参观了前总理哈里里的纪念堂,很简陋,像是内政部一直通缉的违章工棚,里面只有哈巨幅照片和鲜花覆盖的衣冠冢,哈的肉身被1吨炸药炸的灰飞烟灭,只能拿衣服来充数了,还是我们毛主席比较幸福。据说当年的炸弹威力极其惊人,方圆几公里房屋的玻璃全都被震碎了,不知道谁对这位拯救黎巴嫩的善良老爷爷有如此的深仇大恨,想必美国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